《人工呼吸》就是皮格利亚采用“两个故事”结构编织的一个文本-今日惠州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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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格利亚小说-《人工呼吸》就是皮格利亚采用“两个故事”结构编织的一个文本-今日惠州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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諸如此類的「密碼」散落書中,俯拾即是。2012年,當我結合時代背景重讀《人工呼吸》時,我在文本中找到了很多可以解釋馬基「逾期不歸」的蛛絲馬跡,也終於領悟到隱藏在倫西和馬基等人物故事背後的,其實是一個關於軍政府統治時期的失蹤者、流亡者的故事。此後幾年,為了闡釋這個被我挖掘出來的「隱藏故事」,我寫了一本題為《里卡多·皮格利亞偵探小說研究》的專著。我本以為,《人工呼吸》這座文字之城裡的街街巷巷、邊邊角角都已被我走遍。但當我開始翻譯這本小說,我才發現文字的褶皺里還隱藏着一些被我忽略的隱秘信息。這種在字裡行間解謎的過程令人痴迷。

歷時三年多,《人工呼吸》中文版終於要出版了,這場漫長的閱讀也終於要告一段落。此時此刻,親愛的讀者,我想與您分享皮格利亞送給我的一句話:「書,要讀,還要重讀。讀書是思考,是找答案,讀書有時是在迷宮裡找路。」此時此刻,我想把這本《人工呼吸》、「這些來自1979年的阿根廷的文檔」交給您。相信您會解開更多的迷宮之謎!

《人工呼吸》[阿根廷]皮格利亞著樓宇譯

皮格利亞認為,理想的讀者是由每部他閱讀的作品產生的。因此,他在文學作品中塑造了一系列偵探型讀者的人物形象,想以此傳授一種閱讀方式,指導讀者如何尋找並破譯織入文本的秘密。《人工呼吸》中的阿羅塞納是皮格利亞塑造的最典型的讀者形象之一。他像個失控的符號學家,在堆積如山的信件中尋找着隱藏在文字之下的秘密信息。

中央編譯出版社▌樓宇如有可能,我也希望皮格利亞從未寫過這本小說。譯完《人工呼吸》,我才發現書里有多少和皮格利亞的人生相關聯的內容。假如他沒有寫《人工呼吸》,或許他就不會患上「漸凍症」,就不會像參議員那樣失去身體的自由,困於一室,只剩思考。每每翻譯到那些描述參議員、恩里克或卡夫卡身體病痛的段落,我就心如刀絞。

2016年夏天,當我見到皮格利亞時,他已經無法行走、不能說話了。我無法想象,需要藉助呼吸機生活的皮格利亞,卻依舊在用耳朵閱讀(每天都有一位助手念書給他聽)、用眼睛書寫(他唯一與人交流及寫作的方式就是藉助眼控儀在電腦上打字)。皮格利亞面對困境的樂觀和堅毅讓我感動。我常稱他為「我的老師」,他傳授給我的,不僅是如何成為一名文學作品的讀者,而是如何成為自己人生的讀者。那種透過生活可見的表層發現人生意義的眼光,以及哪怕身處逆境仍樂觀豁達的心態,是他送給我的珍貴禮物。

那時的我,有種被皮格利亞欺騙的感覺。我一路追隨倫西的步伐來到康可迪亞,耐着性子讀完了倫西與塔德維斯基那些與情節關聯甚微的漫談,滿心期待馬基的出現……但小說卻戛然而止。合上書頁的那一瞬,我的內心難掩失落和挫敗感。我的指導教師、墨西哥學院的柔絲·科拉爾教授建議我結合小說創作的時代背景再讀一遍。未料,一次普通的重讀卻改變了我之後的人生。《人工呼吸》先是成為我的一堂「閱讀喚醒課」,繼而成為我博士論文的研究對象,最後還促成了我和皮格利亞的跨國友情。

我深知,文字的迷宮是沒有出口的。馬基說,恩里克留下的文檔就像一個巨大的叢林,馬基在恩里克的世界里迷路了,而我,也在皮格利亞的世界里迷路了。如有可能,我希望這是一本永遠沒有結尾的小說。在翻譯到倒數幾頁時,我突然變得很傷感。心想,一本書,譯完了,出版了,從此就成了一段白紙黑字的歷史。我只有「書寫」(皮格利亞說,翻譯是對閱讀的書寫)一次的機會,所以,我希望能盡我所能,把書譯好,「把那種悅耳之聲演奏出來」。

最後,請允許我把這本書獻給皮格利亞。親愛的老師,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,讓我有幸和您一起「完成」這部中文版的《人工呼吸》。我深知,閱讀沒有止境,正如迷宮沒有出口。

2012年的某個冬日,我在墨西哥城讀完西語原文的《人工呼吸》,獃獃地望着小說結尾,心中滿是疑惑:「這就結束了?就這樣結束了?!」不知道剛剛讀完《人工呼吸》的您是否也有同感。

皮格利亞借鑒偵探小說「露面的偵查故事」和「未露面的犯罪故事」提出了「兩個故事」的創作理念。他認為每部小說都包含兩個故事,一個是可見的故事,一個是被巧妙隱藏的故事。「隱藏故事」是小說的核心,在「可見故事」層面不能提及,需要讀者主動參与,像偵探一般去揣摩挖掘,以探尋隱藏在文本背後的事實真相。《人工呼吸》就是皮格利亞採用「兩個故事」結構編織的一個文本。在小說的「可見故事」中,我們看到的是一幅由信件、對話、日記、引文等形式各異的文本組合而成的後現代拼貼畫。小說情節一再拖沓、離題,直至淡化並消解了以倫西前去與馬基會面為中心的情節主線。此外,小說各章節的敘事視角不盡相同,甚至在同一語段中也常存在多種視角混合使用、頻繁切換的現象,再加上人物話語含混模糊,經常出現直接引語、間接引語等話語模式的混搭,給人一種晦澀難懂、如墜雲霧的感覺。讀者經常從一個人的話語被引向另一個人的話語,甚至多個人的話語或者某部文學作品的引文,彷彿進入了一個由多種話語編織而成的迷宮。

1976年3月,以魏地拉為首的軍人發動政變,阿根廷由此進入歷時七年的獨裁政府統治時期。1977年6月,皮格利亞結束在加利福尼亞大學的講學回到阿根廷。他一回國就發現街上的公交路牌被換成了寫着「關押所」的牌子。這一經歷帶給皮格利亞極大的觸動。於是,他決定創作《人工呼吸》這部作品,用虛構的力量去呈現被隱藏的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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